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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满乡愁的槐(刘誉盛)
时间:2020-06-02 09:37   来源:大发3D-五分六合-一分11选5-大发3D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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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誉盛

我心中有一棵槐,是国槐,或高大,或久远,挂满了浓浓的乡愁,让我思绪悠悠、难以忘怀。

老家庭院里有株国槐,树干粗壮,笔直笔直的;树冠婆娑,几乎占据了小院的四分之一。

近几年,总有买槐树的想连泥带土整株把它买了去,都被我婉言谢绝了。树价从一千元飞涨到五千元,我一直不为所动,丝毫没有卖掉它的念头。

这棵国槐是我亲手栽种的,对它是有感情的,它给予我太多的惠顾,我怎么能轻易把它卖掉呢?

这棵国槐是鸟雀的游乐场。每天早晨,都会有许多鸟雀跳跃在国槐的枝头,然后舒展婉转的歌喉欢唱不息,宛若一场迷人的天籁音乐会。数量最多的是麻雀,它们是歌唱会研讨的主角,你言我语,争论不休。还有一种灰色的雀,闪转腾挪,异常矫捷,模拟它的叫声,称它为“嗞嗞呴”。歌声最嘹亮的是黄雀,它是鸟雀里的歌唱家。它喜欢站在树巅演唱最清新最流行的曲目,我成了它们最忠实的听众。听着听着,我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吃饭,忘记了烦恼……

我最喜欢来自大自然的鸟鸣。不管是轻盈伶俐的黄雀,还是呆头呆脑的麻雀,它们的叫声奔放、婉转、酣畅……比家养的要强之百倍。我想,家养的鸟被囚在笼子里,所见非常有限,久而久之,叫声不免会单调起来。栽下梧桐树,引得凤凰来。正因为我的庭院里有了这棵繁茂的国槐,我才可以享受到大自然最纯美的乐音。于是,我迁居小城十来年,依旧对老家的国槐树恋恋不舍。

国槐树,也是我们家的摇钱树。麦收刚过,国槐树就现蕾了,仿佛一串串碧绿的小珍珠,龙爪般冒出枝头,欣喜着我们的眼睛。有的花大胆地开放了,与刺槐的花相比,的确不算魁梧,更淑女了些。香味也没有刺槐来得浓烈,或许丽质天成,不需要浓妆艳抹吧!

我每天盯着树梢,看花蕾的变化,一旦有半数鼓鼓囊囊的,我就趁着骄阳把它们拉扯下来,晒到西厢房的屋顶上。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,阳光似火,舔舐着我的脸,丝丝拉拉得疼。我顾不得这些,一干就是三四个小时。国槐树被我弄得枝折叶落,面目全非了,我不无怜惜。浅黄的槐米收获了,竟有十多斤呢!是国槐树奉献给我的天物。按当时的价格,少则三五元一斤,多则二三十元一斤,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。于是,我可以买上几袋优质的奶粉,让大女儿美美地喝上半个多月。

我种的这棵国槐树,是从锅温爷的宅基地上移栽过来的。锅温爷个头中等,话音微颤,他反反复复告诉我,国槐树将来一定会值钱的,我半信半疑。不想他一语中的,现在国槐树成了景观树,一棵树能卖几千元。我的这棵国槐树越来越繁茂,可锅温爷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,再没有看到国槐树值钱的这一天。

在武强县的古树名录中,有六棵古树,其中四棵都是国槐树。可见,国槐树生命力之强劲,国槐树被先人之青眸。诚如是,“千年松,万年柏,比不上槐树一赖呆”。年代最久远的一棵国槐树竟有八百年了,虽饱经沧桑,枝干开裂,依旧生机盎然,挺立于马头村西南。该村曾经是滏阳河(古漳河)上的天然码头,修建北京皇城的城砖就是从这里起运上船,经滏阳河转运到北京城的。

马头村与我村仅一河之隔,我们时常渡河西去,去拜谒这棵古槐树,聆听关于它的神奇故事。这棵古槐见证了千年古县武强的历史变迁,成为武强县古代十景之一“谷沙烟雨”活生生的代言。遥想当年,一方先民伫立槐下,放眼四望,满地谷子黄熟,成方连片,灿若金色沙光;皇窑座座鼎立,烟波袅袅,已然烟雨江南,多么秀美的景色啊。昨日的繁华,历历在目;今天的古槐,尚可记得!

国槐树,承载了中国人太多的难以言说的乡愁。浸透骨髓的乡愁,挂满了一棵棵国槐树,穿越了时空,如丝如线,似烟似雾,永远萦绕于我们的脑际。

 
(责任编辑:丹微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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